覆辙(二十)

Warivl:

  •  二十是个好数字。

  • 是个he。因为@地下的M犬_不断换坑跟我说不he不起来。

  • 其实还有个惨烈的be结局。谁想看?


       卧云村。


  这一天很平常,丁隐上山打猎前,与玉无心恩爱私语。


  玉无心轻声嘱咐他快点回来。


  丁隐点头温柔微笑。绵绵情意。


  但他心里知道,这天绝不会像这两年中平淡无奇的每一天。


  这一天他苦等多时,终于迎来。


  丁隐再看一眼卧云村,朝阳照射下,卧云村男耕女织,清平和乐。


  他纯良面孔下,眼底寒凉,心里冷笑,血液沸腾。


  今天后,卧云村会成火海,化地狱。


  这个牢笼,终于粉碎。


  


  朝阳同样照着青云山。照开青云山巅的晨雾,照见跪在守静堂前的张小凡。


  夜间时下了一场雨,清晨方停,地上犹湿。


  张小凡跪在雨里几个时辰,不屈不饶。


  田不易终于出声,“想清楚了?”


  雨水冰凉,湿衣贴身,张小凡抬头,仍执意,“师傅,弟子确有要事,不得不走。”


  田不易看都不看他,道,“老七!”


  他背着手板着脸:“烧火棍的事你下山前我已多作叮嘱!掌门那里我通报了,几经讨论,觉得你绝非是魔教奸细。这才准你下山历练,你当真以为自己比武场上你用那邪物之事可以瞒天过海?”


  张小凡诺诺,“师傅……”


  田不易继续数落,“你小子还做了更了不得的事!下山一趟居然与魔教碧瑶有关系,还被别门别派到本门来告状,那是丢我大竹峰的脸!现在正魔局势一触即发,你还要下山?”


  说到这里,田不易好面子,袖子一挥,竟直接给了小凡一掌。


  这一掌是因气而发,力度自然不小,小凡眼前发黑,硬撑着才没有晕过去。


  张小凡喉头甜腥,看着要倒,眼睛却灼灼,“弟子……当真要下山!”


  他闭眼,已做好再挨一掌的准备。


  田不易叹了口长气,半是无奈道:“死性不改!打死你也无济于事,你师姐师娘还要说我不是!”


  田不易拂袖而去,留下小凡一人跪在堂前。


  


  过了半个时辰。


  张小凡还勉力支撑,眼前已金星乱冒。


  有一只手轻轻搁在肩上,小凡抬头,他恭敬道,“师娘!”


  师娘苏茹要扶他,“起来吧,小凡。”


  他道,“师傅没说能起……”


  苏茹淡淡一笑,“你还不知道你师傅那死要面子的性格?他心里气咽不下,其实心里早就后悔让你遭罪了。”


  张小凡仍有迟疑。


  苏茹问道,“你再跪着是要跟你师傅赌气吗?起来吧。”


  回房后,小凡等苏茹坐下,苏茹拉他也坐了,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玉小瓶,倒出一颗丹药递给他。


  张小凡并不接过,奇道,“大黄丹?”


  这是田不易精心炼制的独门丹药,对疗伤更有奇效。


  苏茹微笑道,“小凡你服下它吧。”


  张小凡依言接过吞下。


  丹田立时便有一股暖意升起,肢体平舒,痛处平复,效力神奇。


  苏茹道,“你不要怪你师傅,其实这药,是他让我拿给你的。”


  张小凡急道,“我如何敢怪师傅。”


  苏茹注视他,数落道,“他一动手啊就后悔了,那个急躁脾气,又不肯对徒弟服软,这不,立马跑去找我,让我叫你起来给你送药。但是这话你可不要跟你师傅说,他面子上过不去的。”


  张小凡闻言一笑,点头应好。


  苏茹再说话,便有一点无奈,“你也知道,大竹峰人丁并不兴旺。这一脉在诸峰中人才稀少,好不容易你在六脉会武上为他争得些脸面,又被风言风语说你同魔教如何如何,他要强,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。”


  张小凡点头称是。


  苏茹说完起身要走,张小凡便也起身相送。


  苏茹忙按住他,让他坐着,道,“小凡,下午掌门在玉清殿有事要说,恐怕你也要去。”


  张小凡咬唇,心里猜测到是何事。


  苏茹见他闷闷不乐,宽慰道,“你与魔教没什么,就尽管说实话,我们大竹峰的老七,怎么会是那等魔教奸细。”


  张小凡暗思,只是不知这一日后,是否还能是大竹峰的老七。


  


  通天峰。玉清殿。


  通天是青云山诸峰中最为高绝的一座。玉清殿凌于绝顶,一览山小。


  过虹桥,上石阶,有仙鹤环绕;度碧潭,越白云,具奇兽守护。


  张小凡五年前到此的景象还历历在目。


  那时亲人死伤,年纪幼小,无所依靠,又奇又怕。


  今日比那时更气象宏大。


  青云门诸峰首座俱在,再一边有焚香谷、有天音寺,有其余正道门派,一一列位。


  张小凡一进来,殿内目光聚在他身上。


  有省视、有犹疑、有怀疑、有不屑……


  竟有如三堂会审,而小凡便是那堂前人犯。


  只差两边添上吏役呼喝,高举肃静回避。


  道玄真人一身道袍,白发苍苍,却无半点老人的暮气。


  道玄见小凡进来,注视小凡半晌,道,“弟子张小凡,我有话问你,你需如实道来。”


  如此场面,小凡不可能不紧张。


  张小凡恭敬非常,道,“弟子若知道,必定如实道来。”


  殿上人皆凝神细听。


  道玄真人发问,“你师傅田不易曾问过你那烧火棍的来源,你说是一碧潭所拾。这也罢了,你们下山这一趟,魔物异动,蜀山、天音寺、焚香谷具有感应,便到青云来与我商谈。加之你一路上与魔教鬼王之女碧瑶来往密切,是何意图?”


  张小凡咬唇,为难道,“弟子绝无祸害青云之意图。”


  他再解释,“与碧瑶,也是路途上与师兄们失散,不知身份下相处一路。碧瑶虽是魔教,但并无恶意。弟子与她萍水相逢,后来得遇师兄他们,自此分别。”


  道玄盯着小凡,道,“后面当真与碧瑶再无联络?”


  张小凡想起那晚,心下犹豫,硬着头皮道,“再无联络。”


  道玄叹一口气,半是惋惜,挥袖掷下一物。


  那物轻飘飘的,似无所依,落在小凡面前,小凡一手抓住。


  他看一眼便震住。


  原来是一角水绿碎布,布质柔软。


  道玄看看一旁的焚香谷,道,“这是焚香谷李洵交予我,说在客栈你房里窗沿边发觉!”


  殿上瞬间议论纷纷。


  碧瑶行走江湖已有几年,殿上更是有不少人曾亲眼见过。


  他们都知道,鬼王爱女碧瑶,人如其名,无论走到何处,总是一身水绿。


  张小凡默默不语。


  他知如今百口莫辩。


  一旁,田不易更是气得眼里冒火。


  道玄沉痛道,“张小凡!你当着殿上无数正道同仁,竟还讲谎话!”


  他再问,“你入我青云,到底是何意图?到底是不是魔教奸细?下山历练又是为何?”


  张小凡道,“弟子的确不是魔教奸细。下山也是重要之事要做。”


  田不易瞪他一眼,斥道,“什么时候了,把你失散后做的事说出来。”


  正道开始起哄。


  张小凡看一眼师傅,坚决地摇摇头。


  卧云村若有这一干人打草惊蛇,不知丁隐会怎样。


  玉无心他们又肯放过丁隐么。


  李洵亦在一旁,笑道,“张师弟不肯说,那我动手问问。”


  便是一招过来,张小凡当着众多师长面,不敢使用烧火棍,只以青云门内心法应对。


  不多久便落在下风。

  

  李洵持自己是焚香谷谷主亲传弟子,竟以焚香玉册内的上乘心法相逼。


  道玄与众人皆还未及阻拦,李洵狠下杀招。


  原来他与青云门来往之际,一见陆雪琪便心神颠倒,奈何陆雪琪冷若冰霜,并不理他,那日却跟小凡说了几句,颇为要好。


  他却不知其中缘故,陆雪琪师出小竹峰,而苏茹也正是小竹峰出来,所以特地对陆雪琪提及过多照顾这小徒弟。其实她内心对小凡,并无情意。


  他这一杀招,在座人大多无心要救小凡。


  而田不易又离得极远,要救恐也不及。


  张小凡生生接下这一招,李洵以玄火相击,不料小凡面前竟现出一个佛家真言:“卍”


  这金色卍字一现,玄火立马被挡下,消失无踪。


  李洵更是被那一字震出很远。


  在座人又是一惊!


  这一惊可不小。


  四座皆惊,四下寂静。


  有一人喃喃,“这不是天音寺的……大梵般若咒么?”


  气氛瞬间冻结。天音寺一人激动道,“我天音寺大梵般若乃是不外传的真法!你怎么知道!”


  张小凡更加沉默不语。


  大势已去。


  现在再没有人会信他。


  他看到田不易都有一点怀疑,目光正注视着自己。


  道玄凝视他,缓缓道,“张小凡,你的秘密当真是不少。”


  天音寺一人已经忍耐不住,“你这青云弟子怎么偷学的大梵般若!若不说明来历,天音寺绝不善罢甘休!”


  道玄看那人一眼,今天必须得有个交代。


  偷师乃是一等一的禁忌。


  何况是独门真法。


  他道,“张小凡,你快将怎么学的大梵般若说出来。”


  张小凡低头沉思。


  很久很久前,他还在草庙村,虽然愚笨可是快活,父母俱在,还有家。


  那一晚,雨里,他遇见一个奔逃的和尚,已命在垂危。


  普智和尚将这一真法教他之际,便曾再三叮嘱,千万不能说出去是谁所教。


  普智与他如同师徒,情分匪浅。要他如实道出普智的秘密,他实在不能。


  张小凡下定决心,道,“我不能说。”


  可是不说,几大正派俱惊。


  一人道,“他身有嗜血珠摄魂棍,这等妖邪,就该及早诛杀!”


  另一人道,“还不知从何处偷学了大梵般若,又通青云道法,若不早杀,以后为害不小!”


  再一人道,“况且又与魔教妖女来往甚密!怎么能让这小子活下去!”


  有更多的人响应称是。


  这些人声简直不将小凡逼死不罢休。


  天音寺普泓终于出声,声调惨痛,“罪过,罪过。”


  众人皆看他。


  他缓缓道,“法相,你将事情经过如实道来吧,不要冤枉这小兄弟了!”


  天音寺一弟子上前来,先一一施礼,道,“这位小兄弟的大梵般若,是我们天音寺的人所教。”


  再看看小凡,听得下句,他脸色煞白,“张小兄弟草庙村的一村人,男女老少,也是我们天音寺的人所屠。”


  张小凡抬起双眼,逼视他,“你说什么?”


  声音极轻,森森寒意。


  法相便将事情经过一一解说来。


  


  当年天音寺一大师以天音寺秘法封印嗜血珠,下青云后来到草庙村。


  那一晚,有人窥视这邪物,大师功力高深,本来不惧,可被那人身上毒物所伤,带伤以大梵般若重创对方,令其避走。


  但身中剧毒,他知自己必死。


  那晚,有个少年拿着几个馒头去草庙中给他吃。


  这时他看着那少年,竟有一个奇思妙想。


  天下大乱,道佛魔三种真法皆不同一。倘若能聚在一个人身上呢?


  他这一想法一出,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

  接着,他传大梵般若于这少年,嘱他不得声张。


  又想有什么法子可以令这少年拜入青云门下。


  他本不想,但是噬血珠邪念控制下,慈悲为怀的出家人,想出来一个法子。


  这法子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。


  也断送了草庙村一村人的性命。


  那便是屠村。只留下几个人,青云看这小孩年幼,必定会收在门下。


  邪念一起。难以遏制。


  接下来便是漫天满地,血光残肢,尸横遍野。


  


  法相说到这里,一停。


  张小凡轻轻惨笑,他声音极微,道,“那位屠杀草庙村的大师,叫做普智。是与不是?”


  法相道,“是我师叔普智。他屠杀草庙一村后,才醒悟过来,便服下三日必死丸,此种异药,可延续三日性命。他赶回天音寺,在主持面前一一道来,追悔不及,痛哭不已。当日,我也就在。”


  张小凡又是一阵低笑。


  众人不解他那笑为何。


  他想,一一道来,追悔不及,痛哭不已。


  真是可笑。


  法相又向道玄真人施一礼,郑重道,“此事说来,都是本门以及本门普智师叔的过错,请千万不要责怪张小凡师弟了。”


  道玄还不及答话。


  


  大殿里。


  忽然魔气升腾。


  张小凡心泣血,眼煞红。


  双手握拳,指甲嵌入手掌都不觉痛。


  他终于说话,厉声质问,“我这一生,到底算什么啊!”


  一点善念,毁我半生。


  张小凡面对正道众人,一一看过去。


  他呵呵冷笑,语气森然,“责怪?你们谁能怪我!谁敢怪我!”


  殿上人与他目光对视,皆毛骨悚然,不敢再看。


  身上魔气越盛,狠戾嗜杀,他道,“你们谁又有资格怪我!”


  众人皆愕然。


  他们被这少年几句话问住,竟不能说话。


  法相道,“张师弟,过去的已成定局。无法再改了,你何必如此?”


  张小凡抬眼看他,不似人般。


  吐字冰冷,扭曲狰狞。


  他说:“你、去、死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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