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和十一月(九)

Warivl:

田心接到苏星宇电话在凌晨,她没睡醒,没看来电显示,语气不佳地问:“谁啊你?”



那头说:“我到浦东机场了。”



没跟她计较语气问题。



田心立马清醒了。



她说:“星宇?”



她掀被下床,一气呵成,顺便捞起自己床头的外套。



“你不是上午的机票吗?”



苏星宇淡淡:“改签了。”



田心纳闷,却没把话问出来。毕竟大明星来着,有些隐私也不想被人知道。而且这个大明星又是如此孩子气,任性飞来飞去。



田心暗骂。



要是明天出新闻苏星宇夜会某神秘女,匆匆来去,之类的,公关部任务又要增加了。



她就是为他善后的命。



田心急匆匆开车赶去机场。



苏星宇背着个背包,安静地坐在机场咖啡厅里,戴着帽子,半闭着眼,很疲惫的样子。



田心忙看看四周,没有人注意他,她正想推醒他。



她一走近,苏星宇自己就醒了。



他揉揉眼睛,把帽子压得更低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半夜把你叫醒了。”



田心一摆手,半是无奈:“我是你助理,应该的。”



也没有多余的话,恐怕是真累了。



苏星宇起身上车。



一上车放下背包开始闭着眼打盹。



田心由后视镜注视他,渐渐发现不对劲,原本以为只是没睡显得脸色不好,却不仅如此。



苏星宇有点冒冷汗,眉头皱着,显然在忍耐。



她几乎要找地方停车。



或者直接开去医院。



“星宇?”



苏星宇闭着眼,应了声没事,示意她继续开。



田心怕他逞强,“你不舒服就去医院吧。”



苏星宇哼哼:“就胃疼。老毛病。”





到了下榻酒店,苏星宇的房间,田心帮他找了胃药,让他吃了,他一直捂着胃,眉头不展。



过了片刻,疼痛平复一些,苏星宇坐在沙发上,静静地端着一杯热水。



田心想数落他,看他脸色神态,也不好说话。



良久,他说:“真的完了。”



他这时候才回神过来。



“啊?什么完了?”



热水还冒着热气,他手却是冰凉的,也几乎感受不到暖意。



苏星宇起身,去房间冰箱里找食物。



他忽然笑了笑,说:“没什么完了,是我饿了。”



田心见他活过来,松口气,开始数落:“你晚上没吃东西啊?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作死……”



又快步走过去,“别吃冰的!胃疼吃冰的想进医院啊你?”



“进医院也许就有人来探病了。”苏星宇若有所思,又立马摇摇头,否认这个想法。



田心不解。



又觉得担心,忧虑地看向他。



他却再笑笑,“我才不想进医院。”





江洋回北京是第二天下午的事。拍摄没有遇上好天气,天气报道可能有沙尘暴,剧组停工两天。



江洋除了改剧本外,飞北京联络制片人,商量接下来进程。



蔡小言好奇,“江导你交女朋友了?”



江洋正整理回京要带的随身物品,不屑置辩。



蔡小言猜测,“要不然明明电话可以谈,你干嘛要特地回去。是陪女票吧?”



江洋手一顿,他想想,说:“我家猫放朋友家,放心不下。”



蔡小言见过江洋养的那只猫。



狸花猫,黑白色花纹,还特别傲,基本是拿下巴看人的,在沙发上趾高气扬地睥睨天下,一会儿就轻盈地跃下沙发,去阳台晒太阳。蔡小言怂,看那气势,没敢上手摸。



想不到江洋这么宝贝它。



江洋这班飞机遇到点事情,中途气流不稳,飞机摇晃,乘务员于播音中安抚人心。



他想起从日本度假回国途中,他与苏星宇一同。



当时他们还在讨论下次再去哪里,苏星宇说:“地方可多了,我们可以摆张地图,拿一飞镖,射中哪里去哪里。”



江洋被他天马行空提议逗笑,决定配合他讨论,“那镖中深海怎么办?太平洋深处我们也去?”



被问题难住,苏星宇认真思考,最后决定折中,“那我们就去潜水。在海底欣赏月圆,是不是特浪漫?”



他一副我拿了一百分快夸我快夸我的神色。



江洋却泼冷水,“睁眼说瞎话。”



苏星宇说:“这下不是了。”



江洋好奇看他,原来他把眼睛闭上了,洋洋得意,“喏,没睁眼说瞎话了吧。”



嘴角弯弯,往上扬,正好是被粉丝说过多次的猫弧。



飞机正飞过茫茫云海,天格外蓝。



其实还可以再来日本,他们没有赶上赏樱花的时节。



如果是春季,花枝依依,如月如雪,一树一树漫漫洒洒,被风吹得抖颤起来。



民谚:樱花七日,用以形容花开之短暂之瞬息,物哀幽玄之美。刹那芳华便是这样。



但是有些人不依不饶。日本列岛狭长,樱花由南至北次第开放,从最南的冲绳,北上,一直到雪国北海道。气象厅每年发布樱前线,在地图上标注花什么时候开到何地。



于是也就有人由南至北,一路追樱花,要留住一切短暂事物,多一刻是一刻。



苏星宇就是这样。



他是炎夏将至,一览无余的五月,有时候暴雨,有时候烈日。



夏天的前奏,再往下去就是闪耀白光,几乎把人烤融的夏。



那次出了同样的事,飞机遇气流,开始摇摆。苏星宇还挂念漫画,气急败坏嘟囔,“我漫画都还没拆!”



结果本来江洋也忐忑不安,硬生生被他逗乐。



苏星宇抓着他手,闭着眼,“死就死吧!”



江洋反握回去,提高声音与他说话,“乌鸦嘴,这回飞机要是栽下去,真的就沉没海底欣赏月圆了。”



苏星宇死死闭着眼,又睁开,“我不能闭眼,我还得多看你看几眼呢!”



不知道他又脑补一出什么,又说,“我们可别学泰坦尼克号,等救援什么的,只有一块木板,牺牲自己,成全对方。不过咱俩都瘦,应该可以一起。”



江洋:“你物理不太好吧?飞机掉海里那个压力,我们还用得着等救援?还泰坦尼克号?”



苏星宇:……



后来当然是没有事,和这次一样,江洋乘坐的航班稳稳降落于首都机场。但是那时他们想好一起去的地方,却没有再去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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